首页

搜索 繁体

第96章 薪火相传贫民窟里的无名之碑(1 / 2)

第96章薪火相传,贫民窟里的无名之碑(第12页)

吕宗方的手腕垂了下去。

余则成感觉到了那一刻。

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,而是因为握着老人手腕的那只手,再也感觉不到任何跳动了。

那根血管安静了。

像一条奔涌了六十一年的河流,终于流入了大海。

煤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轻轻吹拂了一口。

然后它又稳了下来,继续在潮湿的地窖里出微弱的黄光。

余则成没有松手。

他就那样握着吕宗方的手腕,一动不动。

一秒。

十秒。

三十秒。

他的手指反复按压着桡动脉的位置,像是在做最后一次确认。

没有了。

彻底没有了。

他松开手。

吕宗方的右手无力地滑落在长凳的边缘,指尖悬在半空中。

那只手曾经握过枪、拧过电台旋钮、拍过他的肩膀,现在它什么都握不住了。

余则成没有哭。

他只是坐在那里,盯着吕宗方的脸。

老人的表情出奇的平静,嘴角甚至还残留着说出那两个字时的微弱弧度。

像是在微笑。

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。

地窖外面传来了远处的鸡叫声。

天快亮了。

余则成站起身来。

他的动作很慢,像是关节生了锈。

他走到角落的陶罐旁边,把里面剩下的半罐清水倒进了一个破搪瓷盆里。

然后他蹲下来,从桌上拿起那块唯一干净的棉布,浸湿了。

他开始擦吕宗方的脸。

从额头开始。

然后是眼窝、颧骨、下巴。

棉布上沾满了干涸的血渍和泥垢,余则成反复搓洗了三次,才把老人的脸清理干净。

然后是手。

他仔细地擦干净了吕宗方的每一根手指,包括指甲缝里残存的火药硝烟和铁锈。

老人的手背上有很多旧伤疤,大大小小,横七竖八。

余则成以前从来没有仔细看过这些伤疤。

现在他看到了,每一道都看到了。

他又整理了吕宗方的衣领。

虽然衬衫已经被血浸透了,破了好几个洞,但余则成还是把领子翻了出来,把扣子一颗一颗系好。

老人生前是个极其讲究仪表的人。

无论在军统电讯处还是在南京的亡命途中,他的衣领永远是挺括的,扣子永远是系好的。

这是他最后能为老师做的事。

麻袋帘子被掀开了。

刀疤脸车夫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把铁锹。

他看到了长凳上吕宗方安静的遗容,停顿了一秒,然后轻轻摘下了帽子。

“天亮之前。”

车夫的声音很低,“后面有块荒地,以前是烧砖的窑厂,早废了。

土松。”

余则成点了点头。

他弯下腰,把吕宗方从长凳上抱起来。

老人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凉了,僵硬得像一块木头。

但很轻。

比活着的时候还要轻。

余则成把老人背在了背上。

这是他第二次背着吕宗方。

上一次是从玄武湖到这间地窖,那时候老人还有微弱的呼吸,还有温度,还有心跳。

这一次什么都没有了。

只有沉甸甸的重量和渐渐消退的体温。

荒地在贫民窟的东北角。

废弃的砖窑已经塌了大半,碎砖头和野草混在一起。

天际线上有一抹极淡的灰白色,黎明正在无声地靠近。
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第96章薪火相传,贫民窟里的无名之碑(第22页)

车夫已经开始挖了。

铁锹插进松软的黄土里,出沉闷的声响。

余则成接过另一把铲子,跟着一起挖。

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。

坑挖得不深,大约三尺。

再深就会挖到地下水层,南京城南这一带地势低洼,水位很浅。

余则成把吕宗方的遗体轻轻放进了坑里。

他跪在坑边,最后看了老人一眼。

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块黄铜怀表。

表盖在黎明前的微光中泛着暗淡的金色。

他打开表盖,看了一眼那个极小的“深海”

二字。

他合上表盖。

没有把怀表放回去。

他把它揣进了自己贴身内衣的口袋里,紧贴心脏的位置。

“老师。”

余则成的声音平静得几乎没有起

热门小说推荐

最近入库小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