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红府张灯结彩。
从街头到街尾,红绸子挂出去半里地,堂上堂下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八十多岁的二月红,穿一身簇新的红色长衫,腰板挺得笔直,端端正正坐在堂上。
虽然上了年纪,但看着还很精神。
吉时到,拜师帖呈上,敬茶,磕头。
小小的孩子跪在蒲团上,稳稳的捧起那盏茶,举起来。
【系统拍照】
正是年幼的解雨辰。
他穿一身崭新的小袍子,领口滚着雪白的边,衬得那张小脸越白净。
他年纪虽小,腰背却挺得笔直,跪也跪得端端正正。
五岁的人,已有了几分小大人的章法。
一双眼睛生得极好,眼廓偏长,是双天生的桃花眼,瞳仁又黑又亮,像浸在清水里的两颗黑曜石;
睫毛又长又密,垂下去的时候,在眼睑底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。
“师父请喝茶。”
他用略带稚气的声音喊。
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楚,不怯,也不飘。
二月红俯身,伸出双手接茶。
“好。”
他说,“好孩子。”
堂下宾客不少。
二月红和解九在明面上口碑不错,交友甚广。
来往的朋友三教九流,做买卖的、吃官饭的、教书育人的,都有。
张海灼和黑瞎子混在宾客里,也不算太突兀。
礼成,宴席开。
因为是小辈拜师,上了年纪的九门当家都没来,只让小辈来送了礼。
陈皮阿四也没来。
当年大清洗之后,他就离了长沙,一头扎进广西的深山里,几十年没露过面。
他的身份不算干净,旧账太多,这种场合,他不也不方便来。
可他人不到,礼到了。
一份厚厚的贺礼,红漆木盒装着,绸布一层层揭开——一方端砚,一柄好刀,是给师弟的;
另有几支老山参,是给师父师娘补身子的。
当年他当了四爷,为了切割,明面上叫不得“师父”
。
可规矩是规矩,师父从没说过不要他这个徒弟,他也从没说过不认这个师门。
如今师父给他收了个小他六十多岁的师弟,虽然可能学的东西不太一样。
但他这个当师兄的,无论如何,得表示表示。
————
贺礼流水一样抬进来。
“姚华”
送的是一套头面,摆在锦盒里,宝光盈盈,是送给二月红的贺礼。
另有一份,单给解雨辰的。
一块玉佩。
羊脂白玉,温润生光,正面刻着一朵桃花,刀工细腻,花瓣层层叠叠,像是风一吹就要落下来。
这不是普通的玉佩,而是桃夭的信物。
这算是她和解九爷那笔交易的内容。
如今她得国家的大力支持,产业人脉铺了半个中国,多少人上赶着结交都寻不着门路。
这块玉佩交给小解雨辰,是“桃夭”
愿意交好的凭证,对解家明面上干净的生意会有不少便利。
往后解家出事,那些利欲熏心的人,想动这个孩子,看在他能带来的利益的份上,也要掂量掂量值不值。
她把玉佩递过去的时候,那个白净得像小姑娘似的小男孩,仰起脸看她。
近了看,更觉得这孩子生得好。
皮肤是难得的瓷白,隐隐透着一点健康的粉,像上好的羊脂玉;
五官精致得近乎过分,眉是远山,眼是点漆,鼻梁小巧挺直,嘴唇一点朱色。
方才敬茶时的那点老成劲儿褪了下去,此刻仰着脸看人,一双桃花眼微微睁圆了,瞳仁里映着她的影子,睫毛忽闪忽闪,连呼吸都是轻的。
好漂亮的娃!
不愧是官方认证的好看!
想偷!
张海灼深吸一口气,把这个不道德的念头按下去,蹲下身,把玉佩挂到他脖子上。
隔着衣领掖好,指尖在那朵桃花上轻轻按了按,又顺势揉了揉他的脑袋。
孩子头软软的,绒绒的,蹭在掌心里,像上好的绸缎。
“真乖。”
她不自觉的夹了起来,“好好长大。”
引来黑瞎子的侧目。
解雨辰冲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,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:
“谢谢姚阿姨。”
卡哇伊!
简直是暴击!
张海灼忍了忍,没忍住,伸手捏了捏那张小脸上的软肉。
捏上去手感极好,软乎乎的,还带着一点婴儿肥的温度。
捏完,她开始认真考虑一个问题:要不,跟解九商量一下,把交易内容改一改?
他们的交易大致是解家主动配合他们的钓鱼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