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做布匹生意,价格压得低,货又好,把不少同行挤得没饭吃。
但要说有深仇大恨的,也就是他那个侄子王仁了。”
“王仁?您具体说说。”
“王仁是老王的亲侄子,他爹跟老王是亲兄弟。
王仁他爹死得早,老王把他养大,供他读书,后来又让他到布庄当账房。
按理说,这是天大的恩情。
可王仁这个人,心术不正。”
郑老头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他在布庄当账房那几年,手脚不干净,贪了店里的银子。
老王查出来了,要把他赶走,两人吵得很凶。
我亲眼见过一次,就在这条巷子里,老王指着王仁的鼻子骂‘你忘恩负义,我养你这么大,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’。
王仁当时说了一句‘你等着,有你好看’。”
“那是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案前一个月左右。
具体哪一天,我记不清了,但肯定是那个月。”
张不言把这条信息跟赵大虎之前打听到的吻合了。
王仁跟王福来反目,是在案前一个月,有邻居亲眼所见。
“案之后,王仁有没有什么反常的表现?”
郑老头想了想,说:“有。
老王死后第三天,王仁就来收拾遗物了。
他带着几个人,把老王家里的值钱东西全搬走了,连老王的衣服被褥都没留下。
当时我们都觉得奇怪,哪有侄子这么急着搬东西的?但他毕竟是老王的亲侄子,别人也不好说什么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他就搬到那个院子里去了。
翻修了房子,娶了小妾,开了一家布庄,一家当铺。
生意做得风生水起。
有人问他哪来这么多银子,他说是老王留下的。
可老王的银子不是都被他搬走了吗?再说了,老王活着的时候,也没见他这么有钱。”
张不言在心里把这些信息串联起来。
王仁在案后迅家,开了两家店铺——一家布庄,一家当铺。
钱从哪里来?如果是王福来的遗产,那王福来的遗产到底有多少?卷宗里没有提到王福来的遗产清单,这也是一个疑点。
“郑大爷,您知不知道王仁开的布庄和当铺在哪里?”
“知道。
布庄在城南,叫‘仁和布庄’,当铺在城北,叫‘仁和当铺’。
用的是‘仁’字,就是他自己名字里的那个‘仁’字。
这个人,恨不得把名字刻在每一块招牌上。”
张不言点了点头,站起来,向郑老头道了谢。
郑老头送到门口,拉着张不言的手,欲言又止了好几次,最后说了一句:“张主簿,您要查案,我支持您。
但您要小心,王仁这个人,不好惹。
他现在跟孙家走得近,背后有人撑腰。”
“多谢郑大爷提醒。”
张不言拱了拱手,带着赵大虎离开了郑家。
接下来,他们又走访了几户邻居。
第二户是王福来家斜对面的一个裁缝,姓刘,五十来岁,在王福来家的布庄买布做了几十年衣服。
刘裁缝说,案前半年,王福来曾经跟他说过一件事——他怀疑王仁在布庄做假账,把店里的银子偷偷转走,转到王仁自己在外面开的一个小铺子里。
王福来说“等我把证据收齐了,就把他送官”
。
“王福来有没有说过,王仁在外面开的是什么铺子?”
张不言问。
“好像是一家小杂货铺,在城北,卖些油盐酱醋。
具体位置,他没说。”
刘裁缝回忆着,“我当时还劝他,说王仁是你亲侄子,别闹得太僵。
他说‘亲侄子怎么了?亲侄子也不能偷我的银子’。”
张不言又问:“案之后,您有没有跟王仁接触过?”
刘裁缝的脸色有些不自然:“接触过。
王仁接手布庄之后,来找过我,让我继续在他那里买布。
我说‘你叔叔刚死,你就急着做生意,不太好吧’。
他说‘生意归生意,叔叔归叔叔,两码事’。
我就没再跟他来往了。”
第三户是王福来家后院的一个邻居,姓钱,是个卖豆腐的。
钱豆腐说,案那天晚上,他听到王家后院有动静,像是有人在翻墙。
他起来看了一下,看到一个人影从王家的后墙翻出去,往巷子深处跑了。
当时他以为是贼,没在意,第二天才知道出了大事。
“您看清那个人影了吗?”
张不言问。
“没有。”
钱豆腐摇头,“天太黑了,那人跑得又快,我只看到一个黑影,大概这么高——”
他比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