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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章 积年旧案一(1 / 4)

第章:积年旧案(一)(第12页)

当上主簿之后,张不言的日常生了不小的变化。

以前他每天起床就往工地跑,跟流民一起挖土搬石头,天黑才回来,累得像条狗。

现在他上午要去县衙点卯,处理文书账目,下午才能去工地。

周明远给他配了一间小屋子,在县衙东边的跨院里,不大,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书架,窗户纸上糊着新的桑皮纸,亮堂堂的。

桌上有笔、墨、纸、砚,还有一摞厚厚的卷宗。

张不言坐在那把硬木椅子上,花了三天时间,把那摞卷宗从头到尾翻了一遍。

卷宗里记录的是青石县近五年来的各种案件——偷盗、斗殴、欺诈、土地纠纷,大多是鸡毛蒜皮的小事。

但有一桩案子,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
那是一桩灭门案。

苦主姓王,叫王福来,是青石县的富商,做布匹生意,家产不算大,但在县城里有头有脸。

三年前的一个冬夜,王家上下十三口人,一夜之间全部被杀。

包括王福来本人、他的妻子、两个儿子、一个女儿、儿媳、孙子,还有五个仆役。

十三具尸体,横七竖八地躺在王家的宅院里,血流成河。

案第二天早上,邻居现王家的大门虚掩着,院子里静悄悄的,推门进去一看,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跑去报了官。

当时的县令还不是周明远,是前一任,姓杜,已经在两年前调走了。

杜县令带着衙役赶到现场,勘查了半天,最后在卷宗里写了一句:“凶手不明,线索全无,此案暂悬。”

然后就没了。

没有嫌疑人,没有作案动机,没有目击证人,没有任何线索。

十三个人死了,凶手逍遥法外,案子被束之高阁,一悬就是三年。

张不言把这份卷宗翻来覆去地看了三遍,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

卷宗里详细记录了尸体的位置、伤口的情况、现场的血迹分布,但这些记录写得模棱两可,很多关键细节语焉不详。

比如,王福来的致命伤在胸口,被利器刺穿心脏,但卷宗里没有写明是什么样的利器——刀?剑?匕?多宽?多长?全都没有。

再比如,现场现了一串脚印,从院子里一直延伸到后门,但卷宗里没有说明脚印的大小、形状、方向,只说“有脚印数枚”

。

这不是办案,这是糊弄。

张不言合上卷宗,靠在椅背上,盯着屋顶的横梁看了半天。

他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:这不关你的事,三年前的旧案,你一个刚上任的主簿,翻它干什么?但另一个声音更大:十三个人死了,凶手还活着,也许还在青石县,也许还在继续作恶。

他站起来,拿着卷宗去了周明远的书房。

周明远正在批阅公文,看到张不言进来,放下笔,揉了揉眼睛:“张先生,有事?”

“周大人,我想查一桩旧案。”

张不言把卷宗放在桌上,“王福来灭门案。”

周明远的脸色变了一下。

他拿起卷宗,翻了翻,又放下了。

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“张先生,这桩案子,我知道。

前任杜县令办过,没办下来。

线索太少,时间太久,不好查。”

“我知道不好查。”

张不言说,“但我还是想试试。”

周明远看着他,目光里有犹豫,也有一丝担忧。

他想了想,说:“张先生,我不是不让你查。

但这桩案子背后,可能牵扯到一些……你不想沾的人。”

“谁?”

周明远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说:“王福来生前,跟孙家有过生意上的往来。

具体是什么往来,我不清楚,但有人说,王福来手里有孙家的一些把柄。

他死后,那些把柄就不见了。”

张不言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
又是孙家。

“周大人,你是说,孙家可能跟这桩案子有关?”

“我没有证据,不能说‘有关’。”

周明远谨慎地措辞,“但王福来死后,孙家在青石县的布匹生意一下子做大了一倍。

以前有王福来在,孙家的布卖不上价。

王福来死了,孙家就成了青石县最大的布商。”

张不言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“周大人,我还是想查。”

周明远看着他,看了很久,最后叹了一口气:“你要查,我不拦你。

但你要小心。

这桩案子能悬三年,不是没有原因的。”

张不言点了点头,拿着卷宗回了自己的屋子。

他开始从头梳理这桩案子。

先,他需要了解王福来这个人。

卷宗里只有基本的个人信息——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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