盐引预付,三年,七十二笔,总额……“他顿了一下,”
折银四十万两。
“张翼德”
啪“一声把茶碗墩在案上,茶水溅出来老远:”
四十万两!
能养多少兵!
“”
账目来往的另一头,是江东三家旧士族。
“杜如晦又展开一张图,上面用朱笔勾出三条粗线,”
钱从这三家的商号流出,经盐引名目洗白,通过列夫这条线,分批转运。
“他抬头看向陆怀瑾:”
章家、钱家、沈家。
都是前朝旧贵,本朝开国时降了的,这些年低调得很,安安分分做买卖,从不惹事。
“”
不惹事?“陆怀瑾冷笑一声,”
四十万两砸进去养兵,这叫不惹事?“”
臣以为,这还只是账面。
“杜如晦沉声道,”
暗处的,恐怕更多。
“陆怀瑾接过那张图,仔细看了很久,把三个名字一个一个念了一遍:”
章、钱、沈。
“他把图卷起来,收入袖中。”
继续查。
我要看的不是四十万两,是这四十万两背后,还有多少个四十万两。
“”
臣遵命!
“杜如晦领命,正要转身,又被叫住。”
另外,“陆怀瑾补充道,”
查一下这三家近五年的田产变动、子弟出仕、联姻关系。
我要一张完整的图,谁跟谁是亲戚,谁跟谁做过买卖,谁的门客走了谁的路。
“杜如晦眼中精光一闪,抱拳:”
是!
“这一夜,幽州城头的灯火亮到天明。
次日,清晨。
陆怀瑾亲审一名被俘的理想军后勤兵。
这人是昨天夜里汉军斥候在幽州城外截获的,混在流民里,身上搜出了半袋精米和一小包盐巴,都是军中配给的制式。
审讯在中军帐后的小帐里进行,不设刑具,只有一张桌,两把凳。
那后勤兵不过二十出头,瘦得像根竹竿,脸上灰扑扑的,一双眼睛却出奇地亮,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笃定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……周小六。”
陆怀瑾亲自坐在他对面。
帐内只有杜如晦和一名亲卫在场,杜如晦提笔记录。
“你们军中,粮草物资,怎么分?”
周小六抿了他抿嘴唇,眼神闪烁,却不开口。
陆怀瑾不催,只将桌上一小碟炒豆推到他面前。
周小六盯着那碟豆,喉结上下滚了两滚。
“你今日不吃,也无妨。”
陆怀瑾声音平淡,“我只是想知道,你们五万人的饭,每天是谁做的,谁送的,谁记的账。”
“不是什么机密,一个管做饭的,都该知道。”
周小六又沉默了片刻,终于伸手捏了几颗豆,塞进嘴里,嚼了半天,才开口:“……公库。”
“说清楚。”
陆怀瑾微微前倾。
“所有东西,都归公库。”
周小六声音有点飘,像是在背诵什么信条,“粮食、布匹、药材、盐、铁、草料……反正能用的东西,都送公库。
然后由公库使统一调配,按人头。
“”
公库使是谁?“”
只听叶将军一人。
“周小六说到这里,腰杆下意识挺了挺,”
公库使大人很厉害,算账从来不出错,分东西公平,谁也别想多拿。
“陆怀瑾追问:”
公库使叫什么?“”
大家都叫他’账房先生‘,真名不知道。
“周小六摇头,”
只知道是三年前跟叶将军一起来的,管着所有账目,叶将军很信他。
“”
三年前……“陆怀瑾目光微微一凝。”
三年前,他是什么人?“”
这个……小的真不知道了。
“周小六缩了缩脖子,”
就知道他说话口音跟我们不一样,有点南边味儿,写得一手好字,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,比我们村里的老账房还快。
“南边口音。
会打算盘。
三年前。
陆怀瑾转头看了杜如晦一眼。
两人目光一碰,心照不宣。
“好了,带下去吧。”
陆怀瑾摆摆手,“给他吃饱,换身干净衣服,别为难他。”
周小六被带走时,回头看了一眼那碟炒豆,又看了一眼陆怀瑾,嘴巴动了动,终究没说话。
帐内只剩两人。
“查公库使的出身。”
陆怀瑾声音不高,

